荒誕的震驚,震碎全身的每一處筋骨,她不知道該用什么停止,仿佛這一刻起,信念崩塌。
就在剛剛,傅瑾時驅(qū)逐她,要剝離她的姓氏,她都沒有這種感覺。
這種一字字,一句句變成真空機,抽干房間氧氣,她在字句中,眼神里一點點窒息,一點點休克,心臟化成一潭膿血的感覺。
這四年,她一直悶頭往下熬,從來不敢回頭望。
她第一次被傅母問,是否對傅瑾時有意見,她嘴上答著沒有,手上拉緊衣衫,掩蓋皮膚上凌亂殘暴的痕跡。
第二次,傅母深夜敲門想與她談心,一門之隔的背后,她被捂著嘴,抵在墻上,用冷漠的夜色,涼透了回應(yīng)。
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乃至后來半年里的無數(shù)次。
郁梨眼前天旋地轉(zhuǎn),撕扯了她這么久的剜心之苦,陡然爆發(fā)出驚天動地的絕望,悲慟。
她無數(shù)次,無數(shù)次,想問傅母為什么突然不愛她了,傅母也無數(shù)次,無數(shù)次,主動尋她一個解釋。
可傅瑾時。
傅瑾時是一個惡魔,踩著她的身體,粉碎了一切。
奪走沈黎川。
奪走她媽媽。
奪走她本來可能有的家。
怎么會這樣一個人,怎么就突然驟變,戕害她一無所有,人生都兵荒馬亂,終日惶惶,找不到出路。
他,才是那個根源。
………………
人在五臟六肺終于被掏空時,血管里涌動的血液,是涼冰冰的,沒有溫度的麻醉劑。
在四肢百骸里,麻木無處不在的鈍痛,隔絕神經(jīng)的感觸,反應(yīng),以便機體存活。
這時,人沒有眼淚,沒有情緒,在極度的崩潰和極度的仇恨之間,抽空靈魂,淡漠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郁梨全程被王姨攙扶著。
她知道傅父還是留下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