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錦鳶侍候了沈如綾多年,如何聽不出她話音之外的情緒。
但顧公子是…
錦鳶不解的抬眸看去。
發(fā)現(xiàn)這次救她們一回的男子竟是在魏府唐突過小姐一回的顧公子。
未免太過湊巧。
錦鳶微蹙了下眉心。
而重重馬蹄聲靠近后聲音也有了變化,見兩人騎馬而來。
一人是輕風(fēng)。
另一人則是趙非荀。
隔著斜織的細(xì)雨,錦鳶望去的視線有些模糊,從腳底涌上來的寒氣卻在此刻達(dá)到了巔峰,凍得她渾身冰冷,甚至連血液都涼透了。
即便隔得這么遠(yuǎn),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,趙非荀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如瞄準(zhǔn)獵物的猛獸,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與掌控。
她死死咬緊了牙關(guān)才止住身體的顫抖,今日她們遇到的事情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費(fèi)盡心思的安排……
他究竟想要做什么!
錦鳶,你受傷了妙辛抱著胳膊走來,亦是渾身臟污不堪,被凍得瑟瑟發(fā)抖,但仍在關(guān)心著錦鳶。
錦鳶被妙辛的聲音打斷恐懼,慌亂的移開視線,對(duì)著妙辛牽強(qiáng)的笑了下,我沒事,你呢那些山賊沒欺負(fù)你吧
我也沒事,妙辛搖頭,說著語氣微頓:只是小姐…
視線看向正在與陌生男子說話的沈如綾。
沈如綾心比天高,對(duì)未來夫婿更是挑剔,連趙非荀都入不了她的眼,眼下她卻肯與一青衫男子交談,粗看男子衣飾,絕非出身家境殷實(shí)。
許是小姐在謝他相救之恩。錦鳶不知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,還是說給妙辛的,小姐與那位顧公子在魏府里有一面之緣。
妙辛了然,視線一晃,看見騎在馬上的兩個(gè)男子,頓時(shí)臉色一變,連忙抬手拍錦鳶,低聲急問:我曾陪同夫人遠(yuǎn)遠(yuǎn)見過一次,鳶鳶鳶你幫忙看一看!那位是不是趙將軍
錦鳶心要跳到嗓子眼,生怕被妙辛看出端倪,也裝作吃驚的飛快看了一眼,是——
還未說完,聽著妙辛念了句糟糕不妥!就扯著胳膊朝他們走過去。
這一段路,錦鳶步步煎熬。
不敢表露臉上,只能把頭低了又低。
顧生雖被山賊揍了一拳,但談吐間不見落魄、羞惱,仍是一派的溫文儒雅,說起話來使人如沐春風(fēng),面對(duì)沈如綾的謝禮,他大大方方的伸手接過,拱手道謝。
隨后,看見騎馬而來的只有二人,上前幾步,拱手一禮,態(tài)度溫和,但也絲毫不掩蓋語氣中的好奇之意,多謝兩位俠士出手相救,才逼退了那些山賊。只是顧某有一事不解,還望俠士解惑。方才的馬蹄聲急似有數(shù)十人,是否余下之人都在遠(yuǎn)處候著不便露面
趙非荀一身玄衣金絲暗紋錦袍,通身的貴氣逼人。身下坐騎高大、鬃毛暗紅,與中原常見的馬種截然不同,馬頭微揚(yáng),一股桀驁不馴之意。
視線投來,如睥睨眾生的神祇。
雕蟲小技罷了。他松開些韁繩,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著,不過是在半道遇上一個(gè)婆子四處求助,說她家的主子被山賊圍住,這才路過看看。還未來得及出手,談不上相救二字。
顧生聽出他談吐講究,知他并非尋常人家。
敢問俠士是…
城羽營統(tǒng)帥。
趙將軍!顧生難掩吃驚之意,您竟是趙將軍!
趙非荀并未否認(rèn),移了視線,越過顧生,淡淡落在沈如綾面色清冷的臉上,音調(diào)輕慢著,沈小姐受驚了。
沈如綾略昂起下顎,視線直直迎上這位態(tài)度高高在上的莽夫、她的準(zhǔn)夫婿,屈膝福了福,語氣冷淡,聽不出多少感謝之意:多謝趙將軍出手相救。
救命之恩和出手相救。
趙非荀輕哼了聲,嘴角勾起的笑有些意味深長。
手指摸索著馬鞭一端的紋理,回了一句: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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